金昶伯:今生与中国曲棍球无法割断

　　9月22日上午，中国女曲主教练金昶伯和国家体育总局手曲棒垒球中心副主任杜兆才、中国女曲领队海线一行专程来到文新大厦，拜会文汇报领导，对本报长期以来对中国女曲的关心与支持表示诚挚的感谢。金昶伯表示，虽然曲棍球运动在欧洲有了上百年历史，而在中国却是一项很少有人关心的项目，但文汇报却独具慧眼，自2002年以来，一直关注着中国女曲的成长和发展，发表了大量有质量、有影响的文章，给备战北京奥运会的女曲队伍很大激励和鼓舞。尤其是在球队处于困难时期时，能够仗义执言，雪中送炭，充分展示了贵报作为主流媒体的社会责任感和舆论导向作用。金昶伯一行还向本报赠送了由全队签名的曲棍球杆，并欣然用中文写下了“敬天爱人”四个大字。

 

　　执教中国女曲战绩

 

　　●2000年 悉尼奥运会第五名

 

　　●2001年 第9届冠军杯第四名

 

　　●2002年 第10届冠军杯冠军

 

　　第14届亚运会冠军

 

　　第10届世界杯第三名

 

　　●2003年 第11届冠军杯亚军

 

　　●2004年 雅典奥运会第四名

 

　　第12届冠军杯第五名

 

　　●2005年 第13届冠军杯第三名

 

　　●2006年 第14届冠军杯亚军

 

　　第11届世界杯第十名

 

　　第15届亚运会冠军

 

　　●2007年 世界冠军杯挑战赛冠军

 

　　●2008年 第16届冠军杯第四名

 

　　北京奥运会亚军

 

　　一个在全中国只有2000人从事的女子曲棍球项目，却在北京奥运会上一举夺得银牌，取得中国奥运军团中集体球类项目的最好战绩，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以至国际曲棍球协会的荷兰籍女主席在得知如此强烈的反差后，经不住连连摇头，表示不可思议。

 

　　而用肩膀把16位中国女曲姑娘扛上领奖台的，则是一位身材瘦削的韩国人金昶伯。对于大多数中国人而言，知道并了解曲棍球这一运动，也许正是和这位韩国人的名字联系在一起的。他自1999年执教中国女曲，率队参加了连续三届奥运会，并终于把一支无名之师，打造成今天的奥运会亚军。

 

　　其实在中国曲棍球界，金昶伯曾经是一个有争议的人物，他极强而鲜明的个性，近乎粗暴的严厉，乃至他的执教能力，都曾受到过质疑。但我多年接触下来，却发现他至少有四点过人之处：一是超人的敬业精神，9年如一日全身心投入，三过家门而不入，每天15个小时的工作量，几近忘我境地，体重也从当初的75公斤跌至57公斤；二是良好的职业教练素质，身体力行，追求完美，决不言败；三是不贪利，他曾经拒绝了韩国一家大公司的个人广告，理由是备战奥运会不能分心，他也曾退回了某地方体育局的馈赠；四是感恩之心，汶川地震，他解囊10万，且不肯张扬，并说：“现在我一家6口人都生活在中国，是中国人民养活了我们全家。”

 

　　几乎所有的中国同行在了解了金昶伯的工作状态后都甘拜下风：“坚持数年，确实难能可贵。”有人甚至说，作为外国人，对中国女曲如此忘我付出，简直就像是拿了一份薪水的“白求恩”。

 

　　国家体育总局段世杰副局长评价说，在中国奥运军团的48名外籍教练中，金昶伯应当是一个代表性的人物，这不仅因为他是在中国执教时间最长的外籍教练，更在于他超人的敬业精神，在于他9年如一日的不懈努力和坚持……

 

　　2003年10月，金昶伯获得国家外国专家局颁发的“友谊奖”。2006年又被韩国方面评为在中国最有影响的15位韩国名人之一。今年10月6日，他获得了国家体育总局和中国奥委会颁发的“北京奥运会特别贡献奖”。

 

　　生性好强 比赛永远争胜

 

　　金昶伯出生在韩国第二大城市釜山，母亲是学校的田径运动员，父亲则是釜山最有名的东莱高中棒球队队员。也许是父母的遗传因子在起作用，他从小就爱好运动，小学四年级时就加入学校的田径队和棒球队，进入初中，又改练排球。升入高中后，金昶伯本不打算继续搞体育，但鬼使神差，一次体育课上，路过的学校曲棍球队教练看他十分灵活，就把他招进了学校曲棍球队，没想就此与曲棍球结下不解之缘。

 

　　金家三代单传，加上父亲很早过世，全靠母亲一人含辛茹苦把他养育成人。所以金昶伯从小就下决心一定要做得最好，将来好报答母亲。而母亲是个很倔强的女性，一直教育他凡事要有目标，认定了就不要轻易放弃，不要服输。正是受了母亲的熏陶，养成了他生性好强、永不言败的性格。

 

　　金昶伯的运动员生涯并无过多闪光之处，因为上世纪70年代韩国曲棍球处于低潮，读完大学后，他进了釜山东明木材公司曲棍球队，但随着朴正熙政权垮台后，企业经营不下去，球队也随之解散了。

 

　　到1982年，韩国曲棍球运动兴起，退役后的金昶伯也开始当上教练，1988年汉城奥运会召开时，他是守门员教练，奥运会后即升任首席助理教练，1999年通过竞聘，他被任命为韩国曲棍球国家女队主教练。但当时韩国曲棍球界门户之见很深，他的工作处处受到阻扰，训练仅3周，他就带队参加冠军杯赛，结果5战全负。而在参赛前，国内已做好倒他的工作。在这样的情况下，他选择了辞职，但同时扔下了一句话：“我可以给你们让路，但你们不要质疑我的能力。”

 

　　赋闲在家的金昶伯，经朋友介绍来到中国。当时正好中国队在物色主教练，经过毛遂自荐，他与中国教练员各自带队一周后，接受考核，最终国家体育总局手曲棒垒球中心选择了金昶伯。喜欢站在胜负平台上的金昶伯，终于有了新的用武之地。

 

　　超人付出 打造女曲铁军

 

　　初执中国队教鞭，金昶伯就为队伍的总体训练思路进行了准确定位。他发现，当时中国的曲棍球基础相当薄弱，全国仅有6支一线队伍，而且球员都是从15岁左右才开始打球，球感和基本技术无法和欧洲球员相比。要和对方抗衡，唯有在两点上实现突破：一是超强体能，二是依靠整体打法。

 

　　为了抓好体能，金昶伯带领这批姑娘开始了炼狱般的训练。每天5点出操，每人5公里晨跑，风雨无阻，雷打不动；每日3到4次训练课，时间长达8小时，不完成指标全队一起加练，谁也不准特殊；当年的金昶伯，手持一根细细的必胜棍，谁屡犯错误不能改正，除遭他严厉训斥外，还将受到“惩罚”。训练场上的金昶伯，真个是六亲不认的主，他“魔鬼教练”的称谓也因此不胫而走。不过有一点，金昶伯凡事身体力行，要求队员做到的，自己首先做到。训练场上，太阳再毒，寒风再劲，他总是和队员一样，站到最后，从不戴太阳帽和墨镜。他有一个怪癖，一生气就不吃饭，这些年来他因队员达不到训练要求而窝火不吃饭的次数难以数计，但他却从没有缺席过一次训练课。

 

　　金昶伯一直向队员阐述他的理念：我们要想赶上世界强队，唯有超人的付出，别人跑两步，我们得跑4步，别人训练3小时，我们得训练6小时，否则差距怎么会缩小呢？所以在当年训练场上，没有一个队员不被他骂得哭过鼻子，没有一个不恨他恨得牙痒痒的。记得有一名主力队员曾私下对我说，自己真有种快被他逼疯的感觉……

 

　　“驽马十驾，功在不舍”。经过9年的艰辛磨砺，中国女曲一步一个脚印，从悉尼的第5名到雅典的第4名，直至今天获得北京奥运会银牌。金昶伯回顾道：其实，就本届奥运会而言，中国女曲的队伍结构已不如4年前的鼎盛期。我们能够实现预期的目标，主要是准备比以往更为充分，对主要对手的了解更为透彻，加上全队状态调整得特别好，赛前没有一个伤病，对澳大利亚和德国队的两场关键球虽然打得异常艰苦，但大家都信心十足地拼到最后，这是最令我欣慰的。

 

　　说起奥运会的十几个日日夜夜，老金坦言真是食不甘味，睡难成寝。每一场比赛的作战方案，每一个可能出现的意外和细节，都要反复思量，仔细权衡，稍有疏忽，就可能酿成致命错误。

 

　　老金表示，一想到跟随自己多年的女曲姑娘们终于站上奥运会领奖台，就感到由衷欣慰。更让他自豪的是亲手培养出了几位世界级球星，像马弋博，他刚接手时是青年队球员，身体很壮，但体力差，跑两圈就受不了。还有付宝荣，原先是打后卫的，而且是替补中的替补，如今她们都成了世界级的后卫和前锋，多次入选世界女子曲棍球明星队阵容。这不光是中国人的骄傲，也是亚洲曲棍球的骄傲。

 

　　感恩中国 体育环境优越

 

　　来中国9年，金昶伯感触最深的一点是，中国发展体育事业的大环境非常优越，无可比拟。他不止一次表示，以中国曲棍球如此薄弱的基础，能够取得今天骄人的战绩，仅凭自己一己之力根本不可能完成，靠的是上下一心和方方面面的关心和支持。

 

　　对此，深受韩国文化熏陶的金昶伯十分感恩。他说：“在中国这些年，虽然也遭遇到一些困难和挫折，但体育总局的几位领导一直对我很信任，给了我很多鼓励。北京奥运会备战期间，分管女曲的蔡振华副局长多次以一个教练员身份和我单独交谈，双方推心置腹，给了我很大信心；现任的国家体育总局手曲棒垒球中心领导更是想球队所想，做好一切保障工作，使我们没有了后顾之忧；我们教练组的中方同仁长期以来，全力配合我的工作，大家都这么真心帮我，这在韩国，是肯定做不到的。”

 

　　金昶伯特别强调，若要说最感谢的人，那就是和他搭档了8年的领队海线。“我是个急性子的人，而且不会处理各方面关系。我批评了队员，总是她为我做善后工作；为了这支球队，她受了不少委屈，但总是容忍下来。而且为我打理各方面关系，默默为我挡住‘明枪暗箭‘。在我们球队，她像慈母一样关爱每一名队员，女曲这么多年没有发生不和谐音，全队团结得像一家人，离不开海线。我最近在家待了几天，我太太就说：‘海线真不简单，瞧你这脾气，她竟然能和你共事8年。‘”国庆前夕，在中央和国务院召开的北京奥运会表彰大会上，海线获得了先进个人的荣誉，金昶伯格外高兴，他说，“这是给她8年辛劳最好的回报。”

 

　　今生已与中国曲棍球无法割断

 

　　回归平静 一切很不适应

 

　　文汇报：奥运会已经结束了，你从紧张的球队生活中突然回归平静，习惯吗？

 

　　金昶伯：不瞒你说，一开始我还真的不适应。刚回到家那几天，我突然觉得心中空荡荡的，4年来的一幕幕往事、奥运会的每一场比赛，就像放电影一样在我脑海中不断浮现。凌晨，我总会从睡梦中惊醒：“啊，该出操了？”中午，我在沙发上打盹，也会猛然问自己：“呀，是该分析录像的时候了？”家人看着我有时呆呆的样子，都不忍打搅我。不过随着时间推移，我的精神现在松弛多了，开始享受难得的天伦之乐，特别有一种温馨感和幸福感。

 

　　文汇报：在家里，你都干些什么？

 

　　金昶伯：你知道，我们韩国男人一般是不干家务活的。前一阵，大儿子珉秀作为残奥会志愿者，上午8点上班，晚上11点回家，很累，早上起不来，我就负责每天叫床。我对他说，“爸爸参加奥运会，许多人为我们服务，现在你当志愿者，奉献他人，也是替爸爸回报呵。”晚上小儿子补课，我就当司机接他回家。这些年来我亏欠家人实在太多，现在该做些补偿了。

 

　　文汇报：你在2004年就说过，雅典奥运会后的一个愿望就是去浏览中国的大好河山，好像当年未能如愿，这次该偿夙愿了吧。

 

　　金昶伯：2004年因为比赛未能实现目标，心情非常郁闷，哪有心情游玩？来中国9年，我们全家只是在多哈亚运会后去了一趟九寨沟，孩子们特别兴奋。这次奥运会结束，在手曲棒垒球中心雷军主任的安排下，我们全家去了内蒙古，领略了北国草原的壮丽景象，有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中国这么大，值得玩的地方实在很多。我在网上搜索了一下，对五岳名山很有兴趣，特别是黄山、泰山……不过我想好了，就一个人悄悄出行，不惊动任何人，迎来送往让人安排我有点受不了。来上海、来文汇报也是我心底的一个宿愿，帮助过我的人我不会忘记。

 

　　文汇报：那你不怕旅行途中被人认出来吗？

 

　　金昶伯：那怕什么！当然最好不要被人认出来，我戴上遮阳帽，配副太阳镜，乔装一下，不就成了。再说认出来也无所谓，中国的老百姓还是挺认可我这个“魔鬼教练”的。

 

　　关于去留 尚未认真考虑

 

　　文汇报：作为在中国执教时间最长的外籍教练，你已率领中国女曲参加过三届奥运会，你还会续掌中国队教鞭吗？

 

　　金昶伯：哈哈，这是我近来被问及最多的话题，谢谢很多人关心我的去留。坦率讲，我现在只想彻底放松休息一下，还真的没有认真考虑好今后的去向。我与手曲棒垒中心的合同要到年底结束，是否续约其实是我与中心的双向选择，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如果中心的思路和我一致，我可能会选择继续执教。这两年，韩国方面多次向我发出邀请，希望我回去，条件也很优厚，作为韩国人，我也有些动心，你们中国人说“落叶归根”嘛。但我看到中国曲棍球发展的势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好，自己9年的付出有了收获，9年的情谊难以割舍，加之我全家都生活在中国，所以我还是会首先选择在中国结束我的职业生涯。当然我已经五十开外，体力、精力能否胜任，我也会考虑。我们圈内规矩，作为主教练，一般最多执教两届奥运会，一定要作一次调整，否则真的吃不消。我以前和你说过，打一届奥运会，要短寿5年，这听上去夸张，但也是心里话。所以我总有一天要离开中国队，但我的心将永远系着中国曲棍球。同时我认为，中国曲棍球运动要真正稳步发展，最终要靠中国人自己。

 

　　最大心愿 获得中国“绿卡”

 

　　文汇报：据说你来中国后，为自己定下两个目标，一是要证明自己，二是一定要把中国女曲送上奥运会领奖台？

 

　　金昶伯：我觉得一个人干任何事，都必须首先确立目标，然后去努力为之奋斗，这当中最重要的是坚持。当年我举家来到中国，而且卖掉了首尔的房子，可以说是破釜沉舟，不给自己留后路。到2004年我就实现了第一个目标，拿到了冠军杯冠军、世界杯亚军和亚运会冠军，我是亚洲女曲教练中成绩最好的。当我执教中国队后，看到这批大多来自农村的姑娘那样的艰辛付出，我就为自己定下第二个目标，一定要用我的肩膀把她们扛上奥运会的领奖台，经过9年3届奥运会的奋斗，我们终于成功了。想到这一点，我今生无憾。

 

　　文汇报：现在两大目标均已实现，你还有未竟的心愿吗？

 

　　金昶伯：要说心愿，我确实有一个很大心愿，那就是希望有一天能拿到一张可以在中国长期居住的“绿卡”。这次奥运会有韩国记者向我提问时我说了：“我不是韩国的希丁克，我是中国的金昶伯”。

 

　　这些年来，我身披中国队战袍，说中国话，吃中国餐，喝中国酒，整天和中国教练组一起工作，和中国运动员摔打在训练场，绝大部分时间，我已不觉得自己是一个韩国人了。只是有时在登机时，我和女曲队员们必须分开进出关；还有在和韩国队比赛时，每当我手贴着胸前的中国国徽，耳畔聆听着韩国国歌响起时，我心中总是充满矛盾。我在心中问自己：“我到底是中国人，还是韩国人？”不管怎么说，在中国的9年，是我人生最重要的一段历程，中国人给了我太多太多，毫无疑义，中国早已是我的第二故乡。

 

　　文汇报：如果从第一线退下来，最想干的是什么？

 

　　金昶伯：有一点可以肯定，不管我是否继续执教，我所做的都是和曲棍球有关的事业，因为今生今世，我已与曲棍球结缘，无法割断。如果得以空暇，我最想去报考北京的老年中文大学，进修汉语，让我这“自学成材”变为正式“科班出身”，免得在这方面落后我在清华大学读书的一双儿女太多。再有时间，打算把我在中国的这段经历写本书，中韩文双语出版。

 

　　采访后记 一个迟到的拥抱

 

　　当了半辈子体育记者，干的就是采访写文章的活儿。但今天我突然感觉到，对于我和金昶伯之间，用“采访”二字似乎已不甚贴切。因为除了2002年在珀斯我们第一次见面那次属于正儿八经的采访外，其后彼此间从来就没有提过“采访”二字，我也从没有使用过哪怕是纸笔之类的工具，彼此间就是随意的交流，尽管我们的语言沟通并不完全顺畅，很多时候还不得不借助手势，但一种心灵的相通使我们总能心领神会。

 

　　其实，和许多资深的教练员一样，金昶伯对干我们这一行的是既喜欢又会保持一种本能的戒心，尤其在大赛期间，教练员本身压力很大，最烦有人来打搅。因为从本质上讲，你的报道写得再天花乱坠也影响不了比赛结果，但一旦遇到“炒作”高手，弄出点捕风捉影的假新闻来势必会动摇军心。金昶伯带队参加了多次国际大赛，看得出他应付记者还是很有经验的。

 

　　好在金昶伯对我已经没有了这种戒心，愿意和我敞开心扉，也许这真是一种缘分。记得8月24日北京奥运会一结束，老金就约我25日中午和他全家一起吃顿饭，但我已订好下午3点集体返程机票，只好抱憾。后来他又从内蒙古打来电话，说返京后即来上海见面，但长期积劳突然松弛后的一场重感冒，让他打了3天点滴，足足躺了一个多星期，不得不推迟了行程。

 

　　我想他如此迫切，恐怕源于他对我一个小小的歉疚。8月22日决赛结束，中国女曲队获得亚军，大家虽有点遗憾，但总之非常高兴。在混合区，我看到金昶伯走过来，张开双臂想和他来一个拥抱，因为此前几场比赛结束他都会主动和我拥抱，孰料他竟板着脸，点了下头就匆匆离去，我顿时愕然。按说，拿到这枚奥运会银牌，已经非常难能可贵了，可他还不满意。金昶伯就是这样的人，太要强，太追求完美。也正由于此，让他和跟随他的一帮女孩子，吃足了常人不能承受的苦。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给了他们应有的回报。

 

　　这事我其实早已忘怀，没想到他这次来沪，席间竟然提及此事，言罢端起酒杯，来到我面前，还了我一个迟到的拥抱。